第329章 此去东海
    春雨初霁,宫墙内的青砖地上还泛着湿润的水光。檐角的琉璃瓦上,几滴残雨顺着瓦当缓缓滑落,在晨光中折射出晶莹的光芒。
    一株老梨树斜倚在朱红的宫墙边,枝头缀满了细碎的白,像是昨夜落了一场温柔的雪。影婆娑间,几只早起的黄莺在枝头跳跃,啁啾声清脆悦耳。
    而早在天蒙蒙亮时,太后便连忙将赵无眠推下床赶出屋。
    虽然以赵无眠与沈湘阁的武功,除非是慕璃儿刻意隐匿气息,否则谁也别想在两人感知中神不知鬼不觉靠近坤宁宫,但太后与赵无眠这事儿,于公是寡妇太后私通王侯,于私甚至还带着自己侄女……
    反正天一亮太后便觉一阵心虚,根本不敢让赵无眠多留……真跟偷情似的。
    但赵无眠刚走没一会儿便衣裳整齐,自侧殿推门走出,以一副未明侯向太后请安的姿态堂而皇之登门拜访。
    回廊下,连雪领着几位小宫女捧着铜盆,热毛巾等洗漱用品缓步而行,瞧见赵无眠,当即驻步,铜盆中的清水荡起细碎的波纹,映着她们清秀的面容。
    她们躬身行礼,脆生生道:
    “侯爷日安~”
    “侯爷身体可还不舒服?”
    赵无眠笑了笑,“你们也日安,托太后的福,好多了。”
    这话看似恭维,但却是实话,只不过根源是在沈湘阁那儿。
    沈湘阁一身精纯武功乃晏容绯传功而来,严格来说算是取巧,但她本身习武天赋定然也堪称江湖一绝,否则晏容绯选谁不好偏偏选她?
    而且只要传功就能沟通天地之桥……这世道哪有这么简单的事?若是如此,每个沟通天地之桥的武者死前都找人传功,那这世道早便武魁遍地走了。
    这些年沈湘阁为替师报仇,苦修之下,武功愈发精深,反倒是便宜了赵无眠,双修功法下,不单单是伤势体力尽数恢复,甚至于体魄内息等皆拔高数层。
    若是赵无眠再与佟从道厮杀一次,定能轻松不少。
    这可是沟通天地之桥武者的元阴,而放眼天下,又有几个武魁级别的处子?
    赵无眠虽没少与师父双修,但两人第一次鱼水时,师父毕竟还没突破。
    正儿八经的武魁元阴,沈湘阁才是第一位,各中好处,甚至胜于寒玉,霞云两个蛊王之合。
    当初赵无眠在蜀地刚和慕璃儿确定关系时还在心底感慨过这点,如今掰着指头细细一算,娘子,师父,孟婆,远暮,乃至天人合一的苏小姐,观尼姑……
    咦?江湖上本就屈指可数的女子武魁貌似都和他不清不楚。
    难怪远暮总说他烂桃,但赵无眠可不是见色起意……他和姑娘们可皆是两情相悦。
    不过双修倒是其次,赵无眠相对不是很在乎这些外物。
    他心想沈湘阁昨夜成亲当即洞房,双修的效用一出,便算是给赵无眠明牌,她就是苍娘娘……只不过事到如今,两人都已经不在乎这种小细节罢了。
    堂也拜了,亲也成了,他与沈湘阁如今以夫妻相称…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不用在乎这些弯弯绕绕的。
    要是远暮与朝烟也能如沈湘阁对待太后一般善解人意,彼此体谅,彼此理解就好了,可惜这无异于痴人说梦,当时两女第一次见面差点就杀起来了,和沈湘阁,太后的境遇完全不同。
    神游天外间,又听连雪笑着道:“侯爷醒啦,可是要我们禀报圣上?”
    赵无眠回过神来,微微颔首,“麻烦了。”
    “不麻烦~侯爷对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太客气啦~”
    连雪身后的小宫女表情稍显古怪,暗道往日一般都是臣子拜见圣上,如今看来怕是圣上要专程来坤宁宫看望未明侯……
    但是未明侯好好看喔,而且对她们这些下人也都好好,难怪好多姐姐深夜总是一边念叨着侯爷一边……
    赵无眠与小宫女打了招呼,走进坤宁宫,连雪跟着一同伺候太后洗漱,因此赵无眠也没办法与姑侄说些私密话,但也没差,因为没过多久洛朝烟便匆匆而来。
    她小脸未施粉黛,可见眼眶的黑眼圈,虽然不深,却也让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天子多了许多憔悴之感,定是赵无眠昏迷期间她都没睡过一次好觉……
    但洛朝烟面上看不出半点虚弱,只有喜意,上来就为赵无眠把脉,
    “身体怎么样啦……咦?怎么气血比没受伤前还旺盛,清影玉衣的功效有这么好吗?你饿不饿呀,什么时候醒的……”
    洛朝烟絮絮叨叨,赵无眠望着她的黑眼圈,心底又觉自己肩负着无比厚重的责任。
    只要他还活着,不,就算是死了,也要想办法让洛朝烟与萧远暮和睦相处。
    太后娘娘侧坐在小案喝水,看了眼正在梳妆台前打扮的沈湘阁,暗暗放心。
    还好侄女已经与赵无眠成亲了,虽然不正式,但至少也不怕天子将赵无眠娶进门后沈湘阁便再无机会。
    还没到早朝的时候,几人便在坤宁宫吃着早膳。
    “昨晚我与师父聊了聊正事,我们多半是被武功山算计了,避世鞘如今恐怕已被归一抢去。”赵无眠端着碗白粥道。
    洛朝烟眉梢紧蹙,面上极为不悦,“早在归元逃跑时便知他心里有鬼……择日朕便调动江右兵马,围山逼归一归元交出避世鞘。”
    赵无眠摇头,将白粥喝进肚,又拿了块馒头,将其掰开夹菜,口中道:
    “没证据,贸然起兵,武功山定然装无辜扯皮,大离江山信道者多矣,一言不合就派兵,只会显得圣上暴虐易怒,不似人君,
    我们这些江湖人,一言不合杀就杀了,没什么的,但朝廷想起兵,最好还是师出有名,给百姓一个交代为好。”
    “你都被归元害成这样儿,朕就是暴虐怎么了?不给那两个牛鼻子一点教训,下次怕是都敢堂而皇之对你下杀手。”
    赵无眠想说他这伤可不是归元害的,相反归元倒是差点被他活生生打死……但洛朝烟明显是想为他出气。
    他也便没有多言,笑了笑,“那圣上先调集江右兵马,去武功山附近,以练兵为由,给归一归元施压,我这段时间想想办法能不能直接将避世鞘抢回来。”
    洛朝烟放下小碗,侧眼望着赵无眠,几秒后忽的道:“你又要走?”
    赵无眠看了洛朝烟一眼,被这短短四个字勾得心中有些悸动。
    他默然咬了几口馒头,而后笑了笑,解释道:
    “琉璃四玉已齐,我总要去找错金博山炉的,此乃辰国国宝,此前我没失忆时就一直在找,这兴许关乎到我恢复记忆……
    我必须亲自去,这是我此前就一直在做的事,如今也该由我继续来办……虽然以前找错金博山炉多半是为了推翻朝廷就是了。”
    “喔。”洛朝烟有些不开心地用勺子伴着白粥,垂眼盯着碗里看,也没心情和赵无眠说说笑笑了。
    她虽是天子,但自晋地起,她便向来很少干涉赵无眠想做的事,总是由着他,如今自然也不例外。
    她并未多言,只是问:“打算什么时候去?”
    “多等一段时间吧。”赵无眠想了想,而后道:“舞红丹还没送来,我想先将此事开个头,再去找错金博山炉也不迟,反正错金博山炉就待在那儿,也跑不了。”
    实际上赵无眠很想一得知错金博山炉的消息就出京去找,但他不能不顾及洛朝烟的想法。
    他毕竟回京还不到半个月。
    “想找就找去吧,朕还能把你关在京师不成?”洛朝烟噗嗤一笑,对赵无眠的想法心知肚明。
    有他这番心意,就已经足够让洛朝烟开心小半天。
    吃过早膳,洛朝烟便去上朝。
    赵无眠与姑侄俩待了会儿便离开大内,转而去了曾冷月。
    曾冷月刚发生一场大战,至今还在闭门谢客,但湖岸四周依旧人头攒动,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来瞻仰武魁交手遗址的江湖人。
    大离开国近一甲子,但武魁高手在京师打成这样可谓头一次,对于这些江湖人而言,来此地恐怕也不亚于朝圣。
    “诶,那晚老子就站那房檐上,你上去看,要是眼力不俗,估摸还能瞧见老子的脚印,可是将那晚的武魁之战尽收眼底,从头看到尾,我跟你们说,未明侯虽是刀魁,可那剑法,怕是连剑魁都要自愧不如……”
    等赵无眠来至湖岸,还能听到不少人正高谈阔论吹嘘着他的事迹。
    赵无眠并未多听,眼看四周都是人,想悄无声息去湖中央的曾冷月明显困难,便运起轻功飞身而去。
    周围人只看眼前一道残影闪过,湖面忽的浮现几道波纹,好似一阵轻风拂去,可定睛看去,湖面无波无澜,好似那残影只是眼。
    曾冷月楼上厢房内,哑巴郡主洛湘竹一个人待在房间,坐在小案前,双手抓着个顶她小半张脸的包子小口小口咬着,面前还放了碗白粥,冒着热气。
    她俏脸稍显担忧,倒不是怕自己几天后高烧不退难受,而是琢磨着赵无眠什么时候才能痊愈。
    洛湘竹和其他姑娘比起来,与赵无眠倒是没那么暧昧,但半年来她也常常同赵无眠待在一块,往常她身边哪有相处时间这么长的男子啊?
    作为藩王之女,洛湘竹向来家教严格,没成亲前明显不可能与异性多相处,细细想来,赵无眠也算她第一个异性好友,不可能不担心。
    虽然……
    洛湘竹想起当时当初在青城山,赵无眠因为过于虚弱趴在她胸口前吃竹笋的画面……好朋友怎么能做这种事呢?
    而且自己可是朝烟堂姐,可不能和妹子的意中人有染。
    好在赵无眠对她向来很有礼数,并未因为那次的意外而死缠烂打轻薄她。
    哑巴郡主情绪百转间,窗口忽听一道熟悉的嗓音:
    “咦?你怎么还在曾冷月?我还以为你回剑宗分舵了。”
    洛湘竹娇躯微微一颤,没想到自己刚想起他,耳边便传来那人的嗓音,心底莫名升起几分窘迫,好似被撞见了尴尬事。
    侧眼看去,赵无眠半蹲在窗口,翻身跃进屋内,一席白衣飘飘,好似放荡不羁的世家子,但气色看上去倒是很好。
    洛湘竹扫去心中局促,转而一喜,站起身来至赵无眠面前,绕着他走了一圈打量几眼,好似在确认他身上有没有伤口。
    走了几步,洛湘竹便顿在原地,双手递过自己咬了几口的包子。
    吃早饭了没有呀?
    赵无眠还没接过,洛湘竹又忽的收回小手,小脸微不可察红了下,想起这包子可是自己咬过的,便认认真真将包子掰了一半,将没咬过的那部分递给赵无眠。
    赵无眠笑了笑,觉得可爱,随手将包子一口塞进嘴里咀嚼着,口中则问:“这些天待在这儿可是觉得不舒坦?这里可是青楼。”
    洛湘竹微微颔首,而后又指了指门外,摇了摇小脸。
    是不舒坦,但萧远暮和这里的姑娘对她很好呀,百般关照。
    而后她歪头琢磨几秒,又一只小手抚着自己心口,另一只小手抚着自己额头,美目微闭,娇躯轻晃,小口小口喘着气,做出虚弱模样。
    “绛珠玉,生病发烧?”赵无眠疑惑看她,“我知道你每年六月份都会发烧,但现在才四月……”
    洛湘竹放下小手,不复虚弱摸样,转而小脸认真望着他,转头朝四周看了眼,快步来至香炉前,准备将香炉抱起示意给赵无眠看。
    结果小手刚碰到炉面便被烫了下,一个激灵后退好几步,含住被烫红的手指,美目含泪委屈巴巴侧眼望着赵无眠。
    “知道了,是你发烧后可以帮忙找到错金博山炉吧。”赵无眠想笑,但憋着表情,来至她面前,握住洛湘竹的小手,探出内息,调动《柳无尽》。
    洛湘竹俏脸微红,觉得丢人,小手被赵无眠握住,心底更羞,眼帘垂下,不好意思看他。
    “赵无眠。”身后传来萧远暮的声线,回首看去,萧远暮摇着团扇,穿着青色衣裙,推门而入,打量他几眼,
    “恢复的不错嘛,莫不是采了什么武魁女子的元阴,用了双修功法才恢复如此之好……”
    赵无眠稍显心虚,松开洛湘竹的小手,说正事,“怎么这才四月份就要郡主发烧?”
    萧远暮冷哼一声,念及沈湘阁既不是太后也不是大离天子,因此也没如何计较此事,便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,道:
    “绛珠玉在她体内时间太长,贸然取出会害死她,只能靠咱们辰国留下的秘法了,高烧,其实就是绛珠玉在与错金博山炉遥相呼应,只是洛湘竹身子骨太过虚弱,承受不住,才会如此……
    你收拾收拾,提前做好准备,这次可不似蜀地那会儿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”
    赵无眠琢磨几秒,“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?”
    “真有后遗症,那你就给她娶回家门,以免她死了都还是个处?”
    洛湘竹小脸当即血红,连连摇头。
    “她逗你玩的。”赵无眠无奈朝她说了句,而后又道:“等几日吧,我在京师还有些事要处理。”
    萧远暮淡淡哼了下,不再多言,只是朝赵无眠朝朝手。
    等赵无眠来至她身侧,她才探出小手为他把脉,小脸认真。
    赵无眠望着她,忍不住笑,“咱们还能一块跑江湖……真不错,我以前总是跟着酒儿游历江湖,都没怎么同你一起出去过。”
    “嗯哼。”萧远暮根本不为所动,淡漠发出一声鼻音,为赵无眠诊断了会儿身体后,便忽的探出内息,感知一下,而后俏脸骤然一冷。
    “你难道不知,双修过后,阴阳流转,你的内息也便有了几分苍娘娘的痕迹?”
    赵无眠看向洛湘竹,“你放心,你发烧时,我肯定日夜守着你,不会让你出事……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哑巴郡主便察觉几分不对,后退几步,端起自己的白粥踩着小碎步离开。
    刚合上房门便听内里传隐约来萧远暮的冰冷声线。
    “赵无眠,本座在这儿担心你的伤势,你倒好,跑去和苍娘娘寻欢作乐,好不痛快,她可是武魁高手,又是与本座齐名的妖女,你心里定然很畅快吧?”
    “情投意合的事……你那话倒像是我是什么采贼一样……”
    “不是吗?京师第一采贼?佟从道采了半辈子,都没那个能力碰哪怕一位《景正绝色榜》上的女子,你倒好,上面十之八九都被你染指……你比佟从道都会采,怎么?这《景正绝色榜》其实就是你写的后宫谱?”
    “什么话,我还能是翡翠宫宫主不成,就算我真是,把你写在第一位,不也证明……”
    后面的话,洛湘竹没再听下去,她的小脸不知为何红了……她也在《景正绝色榜》上呀。
    她不敢多听,连忙离去。
    或许是因为赵无眠一晚上将太后与沈湘阁都一拥入怀的缘故,娘子心底不太痛快,因此隔天并未以苍娘娘的打扮找赵无眠喝水酒,而是待在沈府,传令江湖各处苍楼分舵,主持大局。
    她众目睽睽之下和赵无眠亲嘴,全江湖都知道未明侯与苍娘娘有染,苍楼作为她的直属宗门,这时候恐怕早就已经风中凌乱。
    她们这些弟子还自诩幻真阁妖女,结果转眼自己老大就投了朝廷未明侯,若不是各地分舵舵主压着,苍楼早就乱了。
    沈湘阁不得不处理宗门要务,其实也是委实没空。
    赵无眠知道她要忙,也便没去打扰,这段时间基本都待在曾冷月。
    因为几天准备过后,洛湘竹已经高烧不退,卧榻在床,昏迷不醒。
    深夜,月光垂洒,映在湖面,湖心反射一轮明月,站在曾冷月的露台,一眼看去,两轮明月一上一下,夜景极为优美。
    不少姑娘站在露台小声谈笑。
    而在厢房内,黄灯幽幽,香炉上方萦绕着袅袅炊烟,门窗紧闭,屋内暖和,但却有股稍显急促的喘息声。
    幔帐之后,洛湘竹身着睡裙,躺在软榻,双目紧闭,朱唇微张,小口喘气。
    赵无眠坐在她身侧,摸了摸额头,“这怕是得有四十度……真不会把郡主脑子烧坏?该不会她的哑病其实是被烧出来的,和绛珠玉没有直接关系。”
    “四十度?”萧远暮听不懂这是个什么意思,但她也没在意,赵无眠没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用词。
    她用团扇为洛湘竹扇风,也摸了摸洛湘竹的额头,口中道:
    “这谁知道,不过根据辰国典籍记载,她昏迷个两三天也便退烧,但这过程可不好受,这些天咱们好生照顾着,她娘亲曾是我们太玄宫的医女,自不能亏待了她的女儿。”
    赵无眠微微颔首,便看苏青绮端着盆水,打湿毛巾,用冷毛巾为洛湘竹降温。
    观云舒站在幔帐外打量几眼洛湘竹便转而去了寺内,约莫是敲木鱼为洛湘竹诵经祈福去了。
    尼姑虽然不近人情,但对洛湘竹这自小不会说话的可怜小哑巴抱有相当程度的慈悲之心。
    慕璃儿来此照看了洛湘竹一阵儿便又离去,将照顾师姐的责任交给赵无眠,转而去了大内当起天子的贴身高手。
    洛湘竹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,她只觉脑袋昏昏沉沉,意识模糊,虽然每年都会高烧,但这次尤为严重。
    模模糊糊间,她只能感觉到有人一直握着她的手。
    偶尔高烧缓和几分,挤出力气将眼睛睁开一条缝,眼前画面朦胧间,只能看到一道人影坐在软榻旁看她,但还不等她眼前的画面清晰,她便又失去意识。
    她对外界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只有不断喘气。
    模模糊糊间,洛湘竹好似做梦,脑海中浮现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画面。
    洛湘竹对此已经习惯……发烧时基本都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,但这次却有所不同。
    梦中只有景色,有时候是连绵深山,有时是万里黄山,有时是狭隘地宫。
    做了许多梦,但最后,梦却定格在了一片蔚蓝大海,海上有岛,青葱自然,好似蓬莱仙境。
    偶尔梦中会掠过这岛屿,可见绵延无际的海岸线,但更多的还是一座座岛屿。
    其中一座岛屿……洛湘竹认识。
    她小时候被燕王带着去过不少地方,见识过大离的许多大好河山。
    这里是东海。
    洛湘竹忽的睁开美目,却感觉小腹处闷闷的。
    垂眼看去,好似有人趴在她的小腹睡着了。
    眼前模糊,待她缓和几分,才瞧见是赵无眠。
    她微微一愣,而后侧眼看去,屋内昏黑,窗外繁星点点,定是深夜。
    洛湘竹收回视线,却没叫醒他,而是小手轻轻抬起,摸了摸赵无眠的头发,跟哄娃娃睡觉似的……
    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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